科学猫太

限时浪漫 无限温柔

圣祐hyong!圣祐hyong!


眼药水也很情趣了 

哇 小妞你咋回事捏

【丹邕】限定完美爱情

❤️

Penumbra:

实习生学弟x律师学长(其实是我概括无能)


年龄差有操作,为了剧情需要扩大到了四岁


都是我编的,ooc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


他们比我写的要美好


 


 


 


00


什么是完美的爱?罗伯特·斯坦伯格的爱情三角理论说完美的爱是由激情、亲密和承诺构成的,三要素缺一不可。


 


01


十六岁的邕圣祐读到斯坦伯格的理论时想这世界哪有什么完美的爱,激情和承诺根本不可能共生。人给出长长久久的承诺,但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无法对特定某个人维持长久的激情。他甚至想,那些给出长久承诺的人,大概都是一时脑热,在激情驱使下的盲目自信。


 


至于没有激情的伴侣之爱,又有什么意思?反正他邕圣祐不要。


 


行动力满分的邕圣祐说不要倒也确实不要。


 


02


“什么你说你喜欢上了邕学长”,金在奂听了姜丹尼尔的粉红心事后“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叫,“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你不知道邕学长谈恋爱的三个月定律吗?”


 


“你小声点,你想让我们整个楼道都知道我喜欢圣祐哥吗?”,姜丹尼尔压住金在奂的肩膀让他坐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剥橘子,“我知道啊,但我就是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金在奂一脸老父亲的担忧,好不容易自家哥们儿开窍了,开窍对象还那样,但看姜丹尼尔一副非邕圣祐不可的纯情少年表情心想完了。




“什么怎么办,男人就是直进,追呗”,姜丹尼尔说完又豪迈地往嘴里塞橘子。




金在奂有些无语,在他看来姜丹尼尔就是大脑发热,“那三个月后呢?我可不信你个情场菜鸟能抽身自如,不哭鼻子就算好了。”




“你不也情场菜鸟”,姜丹尼尔吃完了橘子,脸色嘻嘻哈哈的表情也收了,“在奂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其实都想好了。”


 


03


邕圣祐的三个月定律是H大传说之一,邕圣祐还在学校那会儿不只是传说,还是H大生活指南高位必知tips之一——以防前仆后继的俊男靓女不要命地想摘邕圣祐这朵玫瑰。不对,女生一般都不会尝试,她们没有体验三个月的爱情的入场券,因为邕圣祐只喜欢男的。




如果你告诉学长学姐你喜欢上了法学院的邕圣祐,他们的反应和上述金老父亲的反应也不会有差,眼神还有点儿怜悯,多半可以读出“又是个送命的爱情傻子”这种信息。三个月定律讲的是,邕圣祐的恋爱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多年好友黄旼炫也问过邕圣祐为什么谈那么多恋爱每个都不会超过三个月,邕圣祐轻飘飘对他说:“三个月之后,激情就无法掩盖问题了,爱情就变得麻烦”,那个语气好像在说麻辣烫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一样简单。




但奈何长得帅能力出众性格迷人,玫瑰总是诱人,还是不断有人想要尝试,其中还不乏信心爆棚觉得自己能将野玫瑰养家的人。邕圣祐从不排斥恋爱的激情,遇上心动的也不会拒绝。




但是三个月定律毕竟是三个月定律,太阳也许会从西边出来,但邕圣祐的恋爱不会超过三个月。




后来邕圣祐毕业去律所工作了,三个月定律也就变成了H大的传说。


 


04


邕圣祐前脚离开H大法学院,姜丹尼尔后脚考入了H大法学院。




按理说姜丹尼尔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三个月定律的主人公的,但姜丹尼尔大三这年实习的律所恰好是邕圣祐的律所。也不是“恰好”,邕圣祐所在的律所每年都会从H大法学院招实习生,邕圣祐把内推名额给了还在H大法学院掉头发读博的黄旼炫让他给自己招人,黄旼炫便把机会给了熟识的优秀学弟姜丹尼尔。




黄旼炫把邕圣祐微信给姜丹尼尔之前,专门给邕圣祐打招呼拜托他照顾直系学弟,又不放心地叮嘱——“感情上就别照顾了,毕竟还是小孩儿”。邕圣祐无奈,不想和把自己看成食人花的老朋友多说,回了个“好好好,只要他不招我,我就不招他”。




姜丹尼尔到律所之后便跟着邕圣祐,三年的打磨邕圣祐已经是个合格的律师,业务上的指导倒是一丝不苟。但他见到姜丹尼尔第一面看对方笑,就有些心动,是他的菜啊。不过想到黄旼炫的叮嘱,一看对方确实纯情的像个小孩儿,想着也不差这一个,就尽量避免了私人接触,决定做个正经前辈。




奈何纯情实习生姜丹尼尔还是动心了,还是一见钟情日久情更深那种动心。每一次和邕圣祐说话他都能听到自己心砰砰跳,他都怕自己心跳的太大声隔壁桌同事发现自己的小心事。


 


05


纯情男孩姜丹尼尔在各方面都是直进人设,不过这次不是。




他和金在奂坦白的时候,其实距离发现自己喜欢上邕圣祐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他说他想好了也不是为了稳住金在奂,他是真的想好了,足足想了两个多月。直进男孩姜丹尼尔其实心思很细腻,直进男孩姜丹尼尔对自己可能到来的初恋很负责。




他想和邕圣祐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儿靠近的想法都没有,他也看出来邕圣祐对自己不排斥。他想了很多。他在学校就已经听说过心上人的三个月定律,他自信但不自大,他不去期望做三个月定律的终结者。他也没自信在三个月之后潇洒离开,他觉得自己会很难过,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好喜欢邕圣祐。




他该怎么办,金在奂问他之前他也问了自己很久。




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你曾属于我和你从不属于我哪一个更心酸?




直进男孩姜丹尼尔的结论是后者更心酸,他想就算老了也能从三个月的回忆里撕几片面包来填肚子。三个月的快乐吸引力太大了,哪怕日后难过他也认了,难过至少不会死,挺一挺还能过日子。




喜欢上一个人好难,这么喜欢上一个人更难,如果不去试后悔下半辈子。




痛总比后悔好,千军万马他都直冲。




但他后来才知道痛可以那么痛。


 


06


想好了的姜丹尼尔决定告白。




他约了邕圣祐吃夜宵,借口是实习要结束了感谢前辈的照顾,避免私人接触的邕圣祐也不好拒绝,便前去赴约。




聊完实习期的种种,聊完未来打算,啤酒喝了两瓶之后,姜丹尼尔告白了。他紧张地用狗狗眼盯着邕圣祐,等待着他的审判结果。




邕圣祐被姜丹尼尔的狗狗眼盯的心软,他确实一直都很心动,他不想拒绝这种心动,但他想起黄旼炫的嘱托。




“你知道我的恋爱不可能超过三个月吗?”,以前的恋爱对象他总会提前说清这一点,以免伤及无辜。但他第一次如此怕伤到人,以及他心里隐隐约约想着,怕伤到自己。但很快又否认了这种想法,来去自如的邕圣祐怎么会在恋爱关系里伤到自己。




“知道”,姜丹尼尔眼神更加恳切,急着表忠心,“没关系,三个月就行”。




邕圣祐有些愣住,一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从没在任何追求者身上看过这种不顾一切的架势,有一种在战场上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英勇。邕圣祐并没看懂自己那瞬间的心软到底是何种情绪,他只当是他一直想在恋爱里寻求的“激情”,然后他听到自己说了,“好”。




尽管猜到对方也喜欢自己,听到回答的姜丹尼尔还是觉得自己上空的烟花一朵朵的绽放,组成几个大字——“姜丹尼尔初恋了”。




他眼睛笑的成了一条缝,看着对面自己刚刚拥有的男朋友的漂亮眼睛,按捺不住跑过去抱住坐着的邕圣祐,大声说,“圣祐哥是我男朋友了,是我男朋友了”。久经沙场的邕圣祐脸红了个透。




“三个月倒计时开始了”,姜丹尼尔也在心里小声说。


 


07


他们一起经历了近二十年来P市最冷的冬天。




恋人们总有各种办法对付严寒,姜丹尼尔和邕圣祐好像从没切身感受过这个冬天有多冷。倒春寒姜丹尼尔不在身边的时候,邕圣祐才惊觉这个冬天过的轻而易举,每年冬天感冒发烧必要经历一次的他也一次病没生过。




不戴手套的时候只要那人在他身边就会扣住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再领赏式地对邕圣祐眯眼笑,邕圣祐看了往往会在大狗狗的眼睛上亲亲,然后乖乖跟着走。下班时,那人没课的话就会买好一袋热乎的板栗站在那里等自己,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每次看到这样的姜丹尼尔,邕圣祐就忍不住提着公文包像个初恋的小男孩跑过去,想扑进恋人的怀里。姜丹尼尔看着他跑过去就会敞开大衣迎接他,然后再裹紧大衣,把他包的严严实实,蹭他的头发在耳边悄声问他:“累不累?”。有次和甲方商讨细节耗费了太多心神,神色恹恹地走出来,姜丹尼尔直接蹲下说要背邕圣祐去地铁站,让他哭笑不得。




邕圣祐看见姜丹尼尔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到家了。他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谈恋爱是这么安心的事情,撒娇很安心,犯傻也很安心。被一个人牵着回家,明明很冷了,却希望这条路永永远远不到头。永永远远,他意识到自己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笑自己上头了。




最好的过冬方式就是待在有暖气的房子里,窝在被窝里,不出门。没有课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们两人便会腻在家里,做只和爱人做的事情。他抱着姜丹尼尔随着他起起伏伏,他听着姜丹尼尔的喘息声,被姜丹尼尔的热气包裹着,只想更紧的缠绕着他,就像在海上漂流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却又觉得安全无虞,他想就这样漂流下去。结束后,姜丹尼尔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说:“哥,我好爱你,好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他只能用吻回应对方,他想姜丹尼尔也上头了,但证明这一刻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这就足够。




他听见他自己在心里许愿,三个月再慢些吧。


 


08


捱过了严冬,三个月却只剩一个星期了。




姜丹尼尔开始失眠,他以为还没在一起就在做心理准备到了要分开的那天他可以坦然。但他越来越做不到,他开始贪心,他还有好多事情想和邕圣祐一起做,想去世界各地旅行,夏日的花火大会,冬日的天灯节,还有那些最平常的日常,一起买菜做饭,亲吻拥抱,耳鬓厮磨的缱绻,重复多少遍他都觉得不够。




和邕圣祐一起坐最后一班地铁的时候,那个人靠在自己肩上睡着,手和自己十指相扣,他希望地铁永远不要到站。他真的看见了永远,就这样一直到老,多好。




但他和邕圣祐没有永远了,除非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是世界末日。




他问过邕圣祐为什么所有恋爱都不能超过三个月,邕圣祐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09


2012不是世界末日,三个月限定恋爱的最后一天也不是,它如常地到来,对地球上除了邕圣祐和姜丹尼尔的大多数人来说,不过平常的一天。




最后那天姜丹尼尔拼命想记住每个细节,但心慌意乱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审判,发现自己记不得那天提分手之前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也记不得邕圣祐说了些什么。




其实最后他们谁也没提分手,只在地铁口说了再见,便分开了。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分手了。


 


姜丹尼尔回头了好多次,他只觉得心里好疼,就像有什么在剜自己的心一样。他看着邕圣祐的背影,他想他的初恋结束了,他失去了这个人了。那个人头都不回,一点舍不得都没有。是呀,自己在期待什么呢,要来去自如的圣祐哥留恋三个月结束的恋人。




邕圣祐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就想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拉着他说去他的三个月定律,我要和你一辈子。他对着自己默念:“邕圣祐要理智,要是激情退去,你们会变成怨侣,会变成怨侣。没有激情的爱你不要你不要”。


 


那天晚上,这个城市,有两个失眠的灵魂,都在黑暗里枯坐了一晚上。


 


10


邕圣祐想,这次真的太痛了。号称包治百病的忙碌治标不治本,该受的总是要受到,只是忙碌把心痛的剂量全部堆积在了不多的闲暇。




三个月定律的自我保护机制,这次却没有发生效力。




他以为恋爱在三个月结束,没有厌倦也就没了以后可能会有的伤害和争吵,他害怕爱上谁,却发现对方已经对自己厌倦,那才是真的心灰意冷。可是现在呢,他爱上了姜丹尼尔,还将两个人置于痛苦中。




邕圣祐躺在床上,心痛地快要喘不过气。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他都想要给姜丹尼尔打电话,缴械投降,他想被他抱着,想被亲吻,想看他对自己笑。




他突然想起了姜丹尼尔给他告白时候的神情,他读出来慷慨赴死的意味,他才明白,那个时候他的爱人是把胸膛剖开了给他看,把可以刺穿心脏的大刀也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是胆小鬼邕圣祐。




“邕圣祐可不可以勇敢一次?”他在黑暗里问自己。




他突然对生活有了很多很长的期待,他想到回家路上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慢慢悠悠向家走的步伐,他觉得很安心。他意识到他在他们的关系中不那么依赖激情,亲密填满了他的心。


 


11


第二天凌晨加班回家的邕圣祐,看到一个月没见的姜丹尼尔在自家单元门口的长椅上睡着了。他走近闻到酒味就大概猜到对方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喝醉了酒才敢跑过来。他把人拉起来打算拖回家,对方就挂在了他在身上,像是说梦话一样喊自己名字,“圣祐…想你…好想你…圣祐…”。姜丹尼尔块头很大,把他弄到家里床上躺着,邕圣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放下之后便在床边累的不想动。他看着他想的快疯了的人的脸,想说黄旼炫说的都是真的,瘦了好多。他用手勾勒那人脸的线条,脸上也浮现柔和的笑容,他想他终于又回家了。




突然他的手被姜丹尼尔的手抓住,对方又开始说梦话,他凑近才分辨嘀嘀咕咕地是,“圣祐哥不要担心,一定会是你先不喜欢我,一定”,又听到“圣祐哥,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12


第二天姜丹尼尔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邕圣祐家,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朋友们聚餐,他听旼泫哥说邕圣祐其实很想他,喝多了之后打车到了邕圣祐家楼下。他当时想了很多要说的话,结果在长椅上睡着了。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他们之间。




冷静了一下昨晚的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回到姜丹尼尔的脑袋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冲出房间。




他在厨房门口看到了正在煎蛋的邕圣祐,突然不敢向前。




“站在干什么”,邕圣祐端着盘子向外走,看他站门口,“刷牙洗脸吃早饭”。




“好——”意识到自己还没洗脸刷牙,姜丹尼尔拔腿就跑。




邕圣祐低头笑,心想没刷牙的时候又不是没耍过无赖来亲自己。


 


13


餐桌上,姜丹尼尔埋头吃煎蛋,邕圣祐也专心吃饭。




“圣祐哥”,终于姜丹尼尔咽下最后一口煎蛋忍不住开口了,“你昨天晚上回答是真的吗?”。




“什么问题?”




“当我没问过,可能是我记岔了”,姜丹尼尔慌了神,他想他可能是做梦。




“呀,尼尔,你还想赖账吗?是你说要再试试的”,惯常调情的人说完脸却涨红了,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放下筷子就向客厅走。




“哥——”,姜丹尼尔赶忙追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从背后抱紧邕圣祐,“哥,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哥为什么这次说‘好’,但我知道哥一定想了很多才说了‘好’,我还知道你其实还有很多担心,这些我都想了解,哥以后讲给我好不好?哥的真心我都能感受,哥也不要怀疑我的真心,好不好?”




“丹尼尔,你怎么像哄小孩”,邕圣祐眼眶红红转过身环住姜丹尼尔的腰脑袋埋他肩上,“你不说自己不会说话吗?”




“那好不好呀”,姜丹尼尔蹭蹭他的头发。




“好”


 


13


客厅角落的懒人沙发里,邕圣祐窝在姜丹尼尔怀里。




“所以,哥是因为旼炫哥说我很想你,帮我卖了惨才说好的吗”大狗狗闷闷地声音传来。




“姜丹尼尔,想我的人多了”,傲娇小猫瞪着有些不开窍的大狗狗。




“那是为什么”,大狗狗露出委屈的豆豆眼。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爱情”,不忍看大狗狗委屈的傲娇小猫说完便开始向大狗狗索吻,“因为,是我们尼尔啊”




大狗狗更迷糊了,但先亲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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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问题,有很多想表达而表达不出的。


对我而言他们就是安心的存在。


普通人面对爱畏手畏脚,我希望他们有爱的无畏。


希望大家冬天也像狗狗猫猫一样不那么冷



【丹邕】今夜烟花灿烂

你过得不好 你的小男朋友呢

没有小男朋友 只有你 只有你

瓜田囍事:

BY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烟花爆竹零售商






 


你是如此对的人,怕做情人,会变成敌人。


 


0


周六,邕圣祐终于有时间去看了心理医生。


 


说实话,他已经太久没来医院了,但是小时候被四个医生摁在治疗台上强制打针的惨痛经历依然历历在目,他现在看见白大褂还是怵。


 


而且这个板凳也太小了吧,他不得不以一种合拢膝盖的娘炮姿势坐着。


 


医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笑眯眯的,看上去脾气很好,一边低头在病历上记录一边问他:“哪里不舒服呢?”


 


邕圣祐扶住自己的膝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戒断反应。”


 


“嚯,挺专业的。”医生敛了一点笑容抬头看他一眼,“酒精还是药物?”


 


邕圣祐沉默一秒:“都不是。”


 


对上医生有点疑惑的目光,他紧张地笑了一下。


 


“医生,你相信吗?”他说,“对人也是有戒断反应的。”


 


 


1


邕圣祐和姜义建第一次见面,是在市中心那家叫101的酒吧,准确地说,是在酒吧前的那条小路。


 


他当时醉得厉害,出门没走两步就撑不住了,冲到路边弯腰吐得一塌糊涂。然后姜义建出现,递给他一张纸巾。


 


因为剧烈反胃而沁出生理泪,邕圣祐的视线里都是模糊的色块,于是姜义建在他眼里自带一圈圣光,他醉得晕晕乎乎还以为天使降临,就这么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着对方,连谢谢都忘了说。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个不怎么浪漫的开始。


 


 


姜义建说他是出来透气的。


 


“里面太乱啦。”他一边笑着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抖出一根递给邕圣祐,“要吗?”


 


“谢谢。”


 


邕圣祐吹了一会儿冷风清醒许多。他接过烟后摸进口袋才发现打火机没带,只好把烟捏在指尖揉来揉去。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用下巴向大门的方向扬了扬。得到肯定答复后看向对方的目光就变得暧昧起来:“是好奇呢?还是...”


 


101是这边有名的gay吧。


 


姜义建歪歪脑袋,对他笑出两颗可爱的兔牙:“那你呢?来这里是好奇呢,还是...”


 


两个人看着对方一起笑出声。


 


姜义建点烟的样子很好看。又白又直的手指握住打火机,咬着烟低头凑近微微跃动黄色火苗。睫毛垂下来,又被缭绕的烟雾吻过。邕圣祐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颗漂亮的泪痣。他眯着眼对邕圣祐笑,那颗泪痣存在感十足。


 


邕圣祐那时候算个正儿八经的混蛋。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好看,于是凑过去借着借火的由头让最自信的侧脸闯入对方的池城,只三分的撩人的笑容拿捏得当,刚好够在对方城墙上放一把火。


 


他满意地看着姜义建的眼神明显动摇起来。


 


烟咬在嘴里吸一口又拿下来,猩红的一点光在昏暗空气里划出一道暧昧的弧线。


 


“要去我家吗?”他对姜义建说。


 


 


2


所以连名字都没交换就滚上床了。朋友评价:这很邕圣祐。


 


邕圣祐回呛他:“你以为姜义建是什么好人?”


 


要是说邕圣祐是禽兽的话,姜义建就是衣冠禽兽,禽兽的满级进化版。


 


衣服脱光羊皮还舍不得扒掉,进入正题前看着邕圣祐的眼睛问:“可以吗?”


 


邕圣祐差点没忍住踹他一脚:“还要我说请进吗?”


 


“太不温柔啦。”姜义建一边笑一边低头跟他接吻。这时候长驱直入的动作倒是一点不客气,嘴唇滚烫,手指扣紧他的腰不让他有一丝后退的余地。到后面他被欺负得呜呜咽咽,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亲吻掉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泪,在他耳边说:“乖孩子不可以哭哦。”


 


朋友提起他总说你这种人你这种人,邕圣祐虽然不太明白他这种人到底是哪种人,但是他可以断定姜义建跟他绝对是一类人。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因为姜义建好像很喜欢拥抱,每次做完都要黏黏糊糊地抱一会儿,说点傻乎乎的不着边际的话。这实在太过温情了。不过这种怀疑总是很快闪过去,他也没有伸手去抓。一定是错觉,他这样想——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回家了,总不可能是什么纯情小处男吧。而且之后某次做完,两个人躺在床上享受贤者时间的时候,他抓住姜义建的手掰着他的手指胡乱地玩,随口提了一句:“咱俩处个长期的呗。”,姜义建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邕圣祐不明白那晚姜义建到底看中自己什么。虽然对自己的脸很自信,但是当时吐成那个样子,再好看的脸也只剩狼狈了吧。至于性格嘛——这样很随意的两句交谈哪可能达到看清内在的效果。


 


他去问了姜义建本人。姜义建彼时正在切胡萝卜。笃笃笃的声音停下来,姜义建松开压住胡萝卜的那只手摸摸下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挺苦恼的。


 


“大概——”最后他说,“你当时蹲在路边弓起背的样子很像鲁尼吐毛球吧。”


 


“鲁尼?”


 


“我养的猫。”提到猫姜义建很高兴。他兴致冲冲地放下刀,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两把,然后掏出手机给邕圣祐看相册里的照片,“你看。”


 


屏幕上的猫咪抱住一颗毛线球,露出很好摸的肚皮。可爱是很可爱啦,但是,“我怎么可能像它啊?”


 


姜义建神秘地笑,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切出下一张照片。他看见自己团成一团睡着的样子,床单因为自己的动作揉得皱巴巴,睡衣下摆也翻起来,露出一截腰。又安静又傻乎乎的。


 


“哇你居然偷拍我...”


 


邕圣祐咬牙,立刻伸手去抢,不过姜义建的动作更快,他只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手机就被收进口袋。姜义建露出类似胜利的得意笑容,惹得他不甘心地瞪对方一眼。


 


姜义建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像。”他想了想又补充,“很可爱。”


 


“说什么可爱啊...”邕圣祐有点不高兴。但是姜义建好像挺喜欢他这样变扭的样子,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索吻。邕圣祐躲了两下没躲过也就随他去了。他感觉到姜义建的舌尖探进来,扶住自己后腰的手也不安分地下滑。


 


最后说好的罗宋汤没喝到,自己倒是被从里到外吃干抹净了。


 


 


3


说实话,作为炮友,姜义建是堪称完美的人选。器大活好不粘人,说话做事懂分寸,够温柔够体贴。


 


甚至还会做饭。


 


会做饭哦!


 


邕圣祐是第一次接触到会做饭的单身男性,他觉得很神奇。姜义建反过来也觉得他奇怪,说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吃什么啊。


 


“外卖啊!”他打开美团给姜义建看历史订单,“想吃什么都有嘛。”


 


姜义建就这他的手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又往下翻了两页,眉毛越皱越紧:“都是垃圾食品啊,不健康。”


 


邕圣祐不以为然:“垃圾人生就是要用垃圾食品填满滴。”


 


后来在两个人做完的某个深夜,邕圣祐躺在那里刷手机,肚子很不客气地叫得巨响,仿佛吃了一个话筒。姜义建笑了半天,笑完爬起来说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邕圣祐本来想了好久要吃什么,结果到厨房一看就剩鸡蛋番茄和面条了。而且为了找锅还废了点功夫。他自己从来不开火,锅都是妈妈来的时候用的,他完全不知道放在哪里。


 


姜义建无语:“这是你家厨房吗?”


 


邕圣祐回头剜他一眼。


 


油烟机开起来的时候那种柴米油盐的生活感就一下跑出来了。邕圣祐赖在一边不肯走,看姜义建热锅倒油,感觉很新奇。他的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锁骨下面旖旎的红色痕迹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姜义建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无奈地看他:“你这样很让我分心诶。”


 


姜义建身上那条围裙还是自己搬过来的时候妈妈给买的,深蓝色,有一圈很柔软的木耳边,姜义建围上的样子还真有点人夫的味道。


 


番茄切块下锅煸出酸酸甜甜的香味,邕圣祐贪婪地耸鼻子嗅了好几下。


 


“谁能嫁给你真是幸运死了哦...”他感慨。


 


姜义建笑,趁转身拿配料的功夫跟他交换一个短暂又湿润的吻:“那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邕圣祐在心里给姜义建竖大拇指:瞧瞧这个调情的水平,高级!他一边恶心吧啦地捏着嗓子说好啊好啊一边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姜义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他把自己埋进去。


 


“下次试试在厨房做吧。”


 


 


4


朋友问邕圣祐,姜义建是怎样的人。


 


是怎样的人呢?可以下的定义好像有很多。比如比自己高一点,比如有很可爱的兔牙,比如是x医大附院的心外科医生,比如穿白大褂很帅。


 


邕圣祐想了想,最后说:“是很可爱的人。”


 


姜义建很可爱。是那种能把生活这道题解出不一样的让人惊喜的答案的人,跟他在一起好像总有开心的事情。


 


邕圣祐的失眠是老毛病了。因为工作性质他经常日夜颠倒,美国时间北京时间轮着过,事业还没有成,人先疯了。所以他经常在床头备着安眠药。


 


姜义建来了几次都没发现,后来有次邕圣祐洗澡的时候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去拿手机,刚好碰掉药的包装盒。


 


“这是什么?”等邕圣祐洗完出来,姜义建皱着眉,用两只手指把写着“艾司唑仑”的纸盒子提起来,向着他晃了晃。


 


“安眠药啊。”邕圣祐嘲笑他,“你是医生还不知道这个嘛。”


 


姜义建没有说话,抿着嘴安静又严肃地与他对视三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盒子丢进垃圾桶。


 


“不可以吃。”他第一次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这个药不好。以后你要是睡不着就找我,我帮你。”


 


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可爱哦,邕圣祐捂着心口被萌得不行,忍不住凑过去亲姜义建的下巴:“要怎么帮我呀...”


 


按理说接下来的剧情就应该往黄暴的方向走了,但是没有。姜义建只是抱住他。他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降落在自己发顶。


 


结果没过两天还真的失眠了。邕圣祐习惯性伸手去摸安眠药,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姜义建扔掉药的事。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映出一方小小的光亮,他在通讯录里找出姜义建的名字。实在头晕得厉害,等他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擅作主张地摁下了拨打键。


 


姜义建接得很快,声音因为没睡醒有点哑。邕圣祐握紧手机,听见他用那样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觉得有点掌控不住的糟糕感觉。


 


本来以为会来一发助眠炮什么的,结果姜义建没有带来保险套,而是带来了电影票。


 


午夜场电影邕圣祐还是第一次看。是最近上映的狗血又无聊的三流爱情片,女主角不知道有什么隐疾分手后为了自虐狂吃芒果。两个人坐在最后排像傻子一样笑成一团,惹得前排眼泪汪汪的小姑娘一直回头甩眼刀过来。


 


回去的路上邕圣祐模仿男主角说那些傻到家的土味情话,走到一半觉得身边人安静得诡异,于是转头寻找对方的眼睛。姜义建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灰色围巾挡住嘴巴,但是弯弯的眼睛可以看出是在笑。


 


“看什么?”


 


“看你啊...”


 


晚风吹过来,月光温柔。姜义建拉住他的胳膊。邕圣祐闭上眼睛,在无人的街道收下一个亲密无间的吻。


 


 


5


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邕圣祐一口否决:不存在的。


 


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姜义建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比较nice的炮友而已,至于恋爱嘛,还是算了吧。


 


直到之前经常一起骚的朋友打电话过来,他才发现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失控了。


 


朋友问他晚上有趴来不来。“好久没一起玩儿了。你这家伙是不是恋爱了?”他质问邕圣祐,“还是遁入空门吃斋念佛了?”


 


邕圣祐想说没那么夸张吧,可是掐着指头数数那些声色犬马夜夜笙歌的日子的确已经过去好久了。


 


“没有恋爱。”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姜义建昨晚刚来过夜,被子枕头上都是他的味道,“还是跟那个固定的一起嘛。”


 


“固定的...”他听见那边不太敢苟同的声音。“再好喝的酒也不要贪杯啊。”对方提醒他,“要不然染上酒瘾可是很麻烦的事。”


 


没等他回答,那边又说:“不过也不用我多说吧,你已经摔过一次了,心里应该比我有数。”


 


听到“摔过一次”,心脏很配合地猛跳一下。邕圣祐握紧手机缓了半天,最后连再见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他闭上眼睛,视线暗下去,神志却无比清明。脑子里自动回放跟姜义建相处的每一幕,他们说过的话,那些亲密无间的亲吻拥抱。他们有说过喜欢或者爱吗?好像有的,不过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这只是一种情趣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心知肚明吧。


 


可是,他回想起姜义建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温柔的沉溺的,又不像是骗人。


 


这道题邕圣祐解不开,以至于跟姜义建见面他都经常恍惚,姜义建对他笑的时候他会纠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谈恋爱吧。


 


没等他理出头绪,姜义建升上主治忙得焦头烂额。两人见面的时间骤减,基本靠短信联络感情。他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然这样下去真的要疯。


 


“逃避可不是办法。”朋友告诫他,“你告诉他啊,告诉他你不谈恋爱,想谈恋爱就白白。”


 


邕圣祐咬住吸管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这种话要能说出口他早就说了好吗,还需要别人提醒吗。


 


姜义建告诉邕圣祐自己接手的第一个重症要上手术台了。“希望他可以挺过去。”在短信里他这样跟邕圣祐说。


 


“一定会的。”邕圣祐回复他。回复完就睡了,肝了一天一夜项目,他困到头都快掉。


 


接到姜义建电话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压在腰下面,邕圣祐迷迷糊糊被震醒。他眯着眼睛摁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边,然后被那边低低地啜泣声吓得睡意全无。


 


他一骨碌坐起来,握紧手机试着喊对方的名字。姜义建没有说话,邕圣祐也默契地保持沉默。邕圣祐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着对方压抑的声音,想象着对方现在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邕圣祐。”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姜义建说,“我们在一起吧。”


 


紧绷太久的神经骤然断掉,邕圣祐所有的疑惑终于得到一个他最不想要的解答。


 


 


6


邕圣祐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姜义建也没再打电话过来。他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胡思乱想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床头抽屉上挂着的锁。


 


里面都是有些年岁的东西,钥匙严丝合缝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他感觉连同记忆都一起被解锁了。第一层是大学考的各种证书,第二层是高中的三好学生奖状。他把它们全部拿出来,露出压在最下面的东西。


 


左边是一张合照。两个人都穿着校服,邕圣祐对着镜头笑出一口白牙,青春无敌的。他身边那位就显得矜持很多,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嘴唇薄薄地抿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那时候邕圣祐打趣对方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没想到竟一语成谶了。


 


火红的喜帖跟合照躺在一块儿。他想起那人把这张纸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说:“圣祐啊,我要结婚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他闭上眼睛,很没出息地眼皮发烫。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还不是怪自己傻,以为只要爱只要喜欢就没什么可以怕的了,以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永远。


 


他把随手丢在床头的手机重新捡起来,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后选中一个号码打过去。


 


“喂,是我。”他看着合照上自己傻逼的笑脸,深吸一口气,“明晚有空吗?来我家吧。”


 


 


邕圣祐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他没管,任由那块皮肤变凉。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一个围着浴巾的高个子男孩子擦着头发走出来。


 


是之前约过几次的小男生,长得好看技术也不错。他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坐到邕圣祐旁边,侧过身想接吻,邕圣祐躲开了:“直接做吧。”


 


男孩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他说好,伸手去解邕圣祐的睡衣扣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邕圣祐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不过他没喊停,只是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小男孩的嘴唇凑近自己的脖子,努力不让自己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失败了。


 


“不好意思啊...”他小声说,“我今天可能状态不是太好。”


 


小男生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捞过自己的T恤套上。他看着邕圣祐说:“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


 


“他们都说你找了个固定的,以后都不玩儿了。”小男生说,“接到电话我还吓了一跳来着。”


 


邕圣祐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在谈恋爱吧。”小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想要看穿他似的盯着他的眼睛,“刚刚你闭着眼睛,其实是在想他吧?”


 


邕圣祐看着对方一脸“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笑容,忽然觉得这张脸其实挺讨人厌的。


 


他拒绝回答,选择赶人。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很客气地把对方送到大门口。小男生嘟嘟哝哝的好像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好可惜哦,我还真的蛮喜欢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扶住邕圣祐的肩膀,“亲一下吧,当告别礼物。”


 


邕圣祐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门从外面打开了。他就这么维持着下一秒就要跟别人接吻的姿势,看见了门外的姜义建。


 


“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姜义建说,“打扰到你们了吗?”


 


 


7


姜义建进门换了鞋,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又拐进厨房找碗。小男孩察觉到气氛不对早就溜了,邕圣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可是看姜义建这样一言不发地忙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两天看你有点感冒了,就熬了一点鸡汤。”姜义建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鲜香味立刻窜出来,“你趁热喝。”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邕圣祐没由来地感到害怕,他走过去扯住姜义建的袖子:“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保温桶被狠狠砸在桌上,浓郁的汤汁溅出来。姜义建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邕圣祐,你把我当什么?”他看着邕圣祐,“按摩棒吗?”


 


“我没——”


 


“我也是有感觉的。”姜义建打断邕圣祐。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邕圣祐,像是要努力记住他的样子,接着很用力地抱住他。邕圣祐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推开他。


 


“到此为止了。”


 


门锁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邕圣祐站在那里,没有办法回头。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感觉冷到骨子里。


 


这个时候就想喝一点酒。他去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慢慢喝。透过落地玻璃看见外面的夜景,来来去去的车流,灯光还有晚风。城市另一边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开始放烟花。他看着那一团火努力冲上天空,与黑夜相遇的瞬间就燃烧到极致,绚烂只一刻,然后很快熄灭。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姜义建从来都不是同类。


 


 


一切都幻灭,无人再放烟花。


 


 


8


说起来也好笑,戒断反应这个词还是姜义建教给邕圣祐的。他说酒不可以多喝,安眠药不可以多吃,不然上瘾了会很麻烦。


 


“戒断反应哦。”他说,“很狼狈的。”


 


啊,真是庸医啊。邕圣祐想:只有酒和安眠药吗,不是还有你吗。


 


他开始失眠,做噩梦。梦里的人都长着姜义建的脸,带着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问他:“你把我当什么?”


 


惊醒后发现睡衣都被汗湿透,他脱下睡衣扔进脏衣篓,光脚到客厅找药。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艾司唑仑,那个扁扁的小盒子被板蓝根创口贴和维C片挤到抽屉最里面,艰难拽出来后才发现包装盒被压得破破烂烂。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其实很可怜。


 


后来也试图重回那种灯红酒绿的日子,一起骚的朋友听说他终于跟那位“固定的”告吹,特别高兴地说要请他吃饭。


 


番茄炒蛋端上来的时候,邕圣祐愣住一瞬,然后胃里难以克制地翻江倒海。他冲进洗手间弯腰对着洗手池干呕很久才觉得好一点。巨大的镜子清晰的映出他的样子,眼睛红得不像话,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想起姜义建带笑的亲吻,想起他说:“那要不要跟我结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尝试扯出一个笑容,镜子里那个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草。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他骂自己。


 


但是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照样转的,邕圣祐坚信这是真理。而且他比谁都能忍,小学还是个胖子来着,念初中后为了减肥他能忍住不吃自己最爱的炸鸡,现在也一样,他可以忍住不给姜义建打电话。


 


被失眠折磨到神经衰弱的时候,他从通讯录里找出姜义建的名字,不会拨出去,只是看,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那么一点亮光都熄灭,世界又变成一片黑暗。


 


 


9


假酒害人。这是邕圣祐睁开眼睛后的唯一的想法。


 


宿醉后头痛得要命,他捂住额头皱着眉呻吟一声,坐起来伸手去够扔在床尾的手机。昨天晚上是研究生师弟的单身派对,喝得着实有点多了,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握住师弟的手大着舌头说“欢迎躺进婚姻这座祖坟。”,然后就断片了。


 


一边有点心虚地想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一边解锁手机,跳出来的是通话记录的界面,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姜义建的名字,通话时长1分43秒。


 


操了。邕圣祐残余的那么一点醉意都被这条呼出通话吓没。可是昨天实在醉得大发,他都快把头发扯秃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打的电话到底讲了什么。


 


纠结半天决定去问师弟。微信发过去师弟很快就回了,他说师兄你等一下,然后发过来一条小视频。没等他点开师弟又发来一句补充道:这是师兄你昨天的耍酒疯实录。


 


邕圣祐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你有功夫拍视频没工夫拦着我?!


 


学弟委屈:我拦了,可是拦不住啊。师兄你力气好大哦。


 


邕圣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点开那条小视频。镜头里的他叉着腿坐在马路牙子上表情用力地摁手机,傻逼得不忍直视。学弟果然没有撒谎,他拦了只是拦不住,邕圣祐看着那只入镜好几次又被自己狠狠打开的手,绝望得想自杀。


 


不管自不自杀,屏幕上的狗血剧情还在继续上演。他听见自己又哭又笑地冲着话筒大吼:“姜义建我操你妈了你也不要我了我操你妈!”。


 


完了。邕圣祐关掉屏幕,心如止水心如死灰。这种感觉就像为了减肥喝了半个月凉水,结果半夜梦游吃下一整桶全家桶,还是节日限定加量版的那种。


 


全都白费了妈的。


 


他气自己,又气姜义建,气来气去没个结果,干脆重新埋进被子里逃避现实。被子有一段时间没有晒过了,纤维间充斥着潮潮的味道,刺得人鼻子发酸。


 


邕圣祐想:他应该永远不会知道昨天姜义建对自己那句话的反应了。


 


这样真是太好了。


 


 


10


邕圣祐从进医院起就开始咒骂自己脑子进水,一直骂到拿完药走出门。他打开车门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副驾,里面是抗焦虑的中成药和他的老朋友艾司唑仑。看了一下时间刚好五点,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师弟的电话已经轰过来第三个,催他早点过去帮忙。


 


“好啊。”他一手抓手机一手插钥匙,声音凉凉的,“我干脆替你把婚结了行不行。”


 


师弟在电话那头笑得哈哈哈的,邕圣祐都能脑补出对方东倒西歪的样子。他刚想再补一刀,就听见师弟说:“哦对了上次忘记告诉你。”


 


“你那天不是喝醉嘛,打电话给那个...姜义建?耍酒疯。”师弟说,“其实你后来有把电话递给我让我一起骂来着,我接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邕圣祐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喝醉了会哭,不要让你一个人。”


 


车钥匙掉在地毯上咚一声闷响,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去捡。


 


“师兄?”见他一直不说话,师弟有点担心地喊他。


 


邕圣祐闭上眼睛,半天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动。


 


“我知道了。”他说,“我现在就过来。”


 


 


站在大门口跟新人一起迎宾,邕圣祐商业假笑半个小时感觉自己快要面瘫了。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总监的名字就像一张赦免令,他心情愉悦地把手机给师弟看:“是老头。我去接一下。”


 


大厅太吵,他抓着手机穿过人流躲进厕所。那边的总监也没什么事,就说新APP成绩不错,顺带夸了一下他带的team。邕圣祐嗯嗯哈哈地应了几句,又高呼是总监英明神武教得好就把电话挂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和领带,拧开水龙头弯腰洗手。再抬头的时候门口那里站了个人,两人的目光里在镜子里相遇。


 


居然是姜义建。


 


他就这么在镜子里看着姜义建的眼睛,接下来应该做的所有动作都忘掉,直到慢慢垂下的手腕碰到冰凉的洗手池才惊醒似的回了神。水龙头一直在哗哗流水,他有点慌乱地关掉了,这下两人之间唯一一点填充物都抽离走,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姜义建的存在。


 


这感觉太糟糕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向对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姜义建也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两个人生疏冷漠地寒暄,就像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他觉得这样很可笑,低头甩干手上的水准备出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姜义建说:“你瘦了。”


 


瘦nmb。邕圣祐鼻子一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老子胃口好得呀批,瘦nmb。


 


他不跟姜义建多bb,加快速度往门口走,也顾不上背影是不是狼狈。


 


婚礼结束已经十点多,邕圣祐跟几个同事把醉到失去意识的师弟抬进楼上客房,甩猪肉一样甩到床上。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对明显有点不开心的新娘说:“相信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的同事一听就乐了:“合着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他“嗯”一声,转头表情认真地说:“我是最坏的那个。”


 


摸出车钥匙才想起来刚刚因为遇到姜义建心情糟糕喝了一点,只能把车钥匙放回口袋,去路边打车。司机车技秀得一批,一路火花带闪电,四个轮子快要腾空飞起,邕圣祐忍吐忍得脸都青了,扶着车门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进电梯的时候他还想着今天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了吧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直到电梯门打开,看见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


 


又是姜义建。


 


 


11


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下去,邕圣祐清清嗓子把它唤醒。


 


“你来干嘛啊?”


 


“我的打火机落在你这儿了。”


 


姜义建侧身让开一点距离方便邕圣祐开门,这个动作直接导致两个人的距离好近,他一说话湿热的气息就喷在邕圣祐耳边。


 


邕圣祐手抖得差点握不住钥匙。


 


他废了点功夫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这期间他能感觉到姜义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后颈上。


 


姜义建又说:“你瘦了。”


 


这次邕圣祐忽然就不想装逼了。他老实说:“夏天胃口不好也正常吧。”他打开门换了鞋,然后弯腰从鞋柜最里面拿出一双米色拖鞋,还是姜义建之前穿的那双。


 


姜义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回,窝囊得一批。


 


他故意不去跟姜义建对视,穿着拖鞋径直往里面走,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找吧,走的时候把门关好,我去洗澡了。”可惜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大力地扯住。他撞在熟悉又滚烫的胸膛上,肩膀一痛差点落下泪来。


 


“你过得不好。”姜义建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的小男朋友呢?”


 


“什么小男朋友。”他本来可以说谎的,但是熟悉的亲密的回忆在拥抱的那一刻像潮水一样向他袭来,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嗅姜义建的味道,声音有点抖,“没有小男朋友。”


 


“只有你。”


 


 


找打火机找到床上这种事邕圣祐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渴极了般地接吻,彼此的身体实在太熟稔,只是肌肤相贴就点燃吞噬一切的火。被进入的时候,积攒了半个月的眼泪终于找到出口,邕圣祐用力抓住姜义建姜义建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好想你。”


 


“我知道。”姜义建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很珍惜地吻掉他的眼泪,“我也很想你。”


 


他深深地顶进来,邕圣祐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填满,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他可以抓住一些什么,他可以去爱,他可以去相信,他不用再游荡。


 


他听见姜义建说:“我不是那个hmh(怕被打用1下拼音),别推开我好吗?”


 


眼泪不停流出来,他没办法说话,只能不停地用力地点头。


 


 


事后两个人躺在一起,邕圣祐爽到后又理直气壮地耍起小性子,一条腿霸道地横在姜义建肚皮上,懒着嗓子说:“不是找打火机的吗?打火机呢?”


 


他以为这样为难一下姜义建多少能挽回一点自己一败涂地的局面,谁知道姜义建真的像变魔术一样摸出一只打火机塞进他手里。


 


不会真的是为了打火机才来找他吧...邕圣祐心里有些不确定,又有点丧。


 


大拇指擦过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他摸到一块不平的凹凸,对着光仔细看才发现是一行刻上去的字。是他们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这样并列在一起,像一句烂俗又真挚的誓言。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字,直到那只手被姜义建握住。姜义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收了我的聘礼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这算什么聘礼啊!”他又想哭又想笑,吸吸鼻子装出嫌弃的样子,“至少得要个玛莎拉蒂吧!”


 


“行。”姜义建笑,凑过来跟他黏黏糊糊地接吻,“明天就带你去4s店提,提两辆,开一辆砸一辆。”


 


两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的天空慢慢亮起来,让他们跌跌撞撞无所适从的黑夜终于过去。这一夜啊,他们燃烧,他们又熄灭,他们怀疑猜测犹豫退缩,埋怨过流泪过,但是还好还好,爱和期待从来没有变过。他们找到对的位置,站在那里,好像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没关系。


 


姜义建给了邕圣祐这样的勇气。


 


 


12


“来贪多一刹,哪管它,我不怕。”


 


 





【罐丹】食色性也

我日!嫂子好啊!我爱嫂子文学!

SelynK:



  三观不正/性转/OOC


 


  C1


 


 


  赖冠霖接到他哥的电话时,正开车从外环往家的方向去。


  “回来了吗?”


  “嗯,刚从高速上下来。”赖冠霖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正把注意力放在路口红灯的秒数上。


  “去西环接个人。”兄长肯定的语气没有给赖冠霖任何拒绝的余地。


  “谁啊?”


  赖冠霖也向来没有拒绝过赖振宇,长兄如父,赖振宇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哥哥,还有更深的意义。


  短暂的沉默过后,赖振宇才开口, “小姜。”


  这回轮到赖冠霖沉默,只两个字,他就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偏是因为明白了,却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赖振宇的声音再次传来,“雯雯生病了,我抽不开身。”


  这是解释,也是台阶。赖冠霖立刻趁机把话题挪到了雯雯身上,仔细询问了一番宝贝儿侄女的状况,得知只是轻微的感冒发烧才松了一口气。


  赖冠霖说完“接到人后就去看雯雯”后,挂掉了电话,朝西调转了车头。


 


 


  过了一会,赖冠霖收到了赖振宇发来的消息,是张定位截图,位置在西四环一处公园里。


  赖冠霖顺着那张图上的路线找过去,到地儿后靠边停了车。


  他要找的人就坐在公园人工湖旁边的长椅上。


  姜丹妮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红,眼角也发红,眼皮肿的像小核桃。上半身裹了件外套,下摆露出里面睡衣的一角,谁看了都知道她是仓促出门。


  或者说离家出走。


  “走吧,别坐这儿了,大晚上的,小心着凉。”


  姜丹妮正看着人工湖的湖面出神,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被吓得晃了一下,扭过头眯着眼打量声音的主人。


  赖冠霖看她有些迷茫的眼神,明白她是没认出来,又说:“年初咱俩还一块吃过饭的,这么快就忘了吗?我是赖冠霖。”


  姜丹妮这才认出他,可眼神又从迷茫变成了戒备,身体也牢牢固定在长椅上,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赖冠霖怀着十二分的耐心,为她答疑解惑:“仔细翻翻你的手机,有定位软件的。”


  姜丹妮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就直接举起手,扔进了湖里。


  姜丹妮从长椅上站起身,从赖冠霖身边经过,说:“你走吧,就说没找到我。”


  赖冠霖当然不能放她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行了啊,小嫂子。作也有个度成不成?”


  姜丹妮想把胳膊抽走,尝试几次后没有成功,仰起头瞪赖冠霖,赖冠霖看到她眼眶里蓄满了泪珠,还有眼角星星点点的泪痕。


  赖冠霖有些后悔,喊出了那个颇有些嘲讽意味的称呼,更不该说后半句话,他并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妄下论断呢。


  “我道歉我道歉,别生气啊。但你最好还是跟我走。你知道的,我哥脾气没我这么好。”


  赖冠霖说的是实话。于是姜丹妮不再试图挣脱,随着在眼眶里兜兜转转的泪最终掉落在地,她上了车。


 


  路走了一半,姜丹妮突然开口:“我不要回家。”


  赖冠霖通过后视镜看她的脸,眼好像比之前还要肿。


  广播里正在放经典港乐,刚巧放到梅艳芳的《夕阳之歌》。


  赖冠霖有些心软,问她带没带身份证,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他思来想去,最后把导航的目的地设置成了自己家。


  “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小嫂子真爱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啊。赖冠霖心里有些无语,他头一回见到这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雯雯生病了。”


  赖冠霖只好如实回答,说完又瞟了一眼后视镜,果然对方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


  一个是这辈子的情人,一个是上辈子的情人。赖振宇显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姜丹妮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光怪陆离,霓虹灯透过玻璃,洒在她右脸上。


  赖冠霖通过后视镜,看到她恢复了平淡的表情,给赖振宇发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顺便把看雯雯的时间推到了明天。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赖冠霖肚子空空,拉开冰箱,只剩半包速冻饺子和一小把面条。


  “吃饭吗,小嫂子?”


  姜丹妮本来想拒绝,可偏偏肚子这时候响了一声,她回想起自己的上一顿饭还是早上吃的,就点了点头,拉出椅子,坐在餐桌前。


  赖冠霖把速冻饺子放进小锅里煮上,又把面条放进另一只锅,切了西红柿,打了一个鸡蛋。


  饺子归他,面条自然留给了姜丹妮。


  端到餐桌上,两碗食物都冒着腾腾的热气。姜丹妮怕烫,只敢小口小口的吃。


  “挺好吃的吧?”赖冠霖自信地问她。


  姜丹妮一边吃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我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住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吃的。”赖冠霖继续自己跟自己说着话,得到的依然是沉默。


  他没有生气,上次见姜丹妮,她比现在话多得多,他明白,如今不过是太难过,没心思,也没力气接他的话。


  姜丹妮吃得很慢,赖冠霖吃完后坐在她对面,想等她吃完一起刷碗。


  她被赖冠霖盯得不舒服,低着头专注的吃面。吃完后顺手接过赖冠霖的碗,走向厨房。


  赖冠霖看她如此主动,就由她去了。倚在厨房门口的门框边上,看她站在水槽前,卷起衣服的袖口,头发也轻轻捋到脑后扎了起来,双手在缓缓的水流中忙活着。


  在装修的时候,赖冠霖专门在厨房安的是米黄的灯,如今略显昏暗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照亮她美丽的脸庞和身体的线条,一个温柔又温顺的女人,适合娶回家。


  当然温顺这点还有待考证,但赖冠霖一向信任赖振宇的能力。这么多年,赖振宇早已一点一点拔掉她这株玫瑰上的刺,哪怕偶尔的闹脾气也成了可以接受的小情趣。


  可对姜丹妮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丹妮躺在赖冠霖家客房的床上,她晚上情绪波动太大,十分疲倦,刚吃了一碗面,填饱了肚子后,更是昏昏欲睡。


  越是疲惫,就越是容易做梦。


  她梦到已经故去的父母,梦到第一次和赖振宇见面。


  梦里她正在过16岁的生日,妈妈给她带上皇冠型的生日帽,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燃烧着发光。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在心里许愿,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爸爸拿着相机在旁边拍照,她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一个V。


  在梦里,她的意识好像脱离了躯壳,飘在半空中,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这场回忆。


  这是她度过的,一生中最后一个,快乐的生日。


  过完生日的几个月后,她的学校举行30年校庆,她参加了一个现代舞的表演。表演结束后她被选去参加电视台的采访,在奔跑的途中,撞到了来参加校庆的赖振宇。


  她手里的捧花被撞掉到地上,赖振宇帮她捡起来,她出于礼貌,冲他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从那个笑后,她的人生列车彻底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她其实不该把全部的噩运都算到赖振宇头上,说起来,赖振宇还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他让她从困窘之境中解脱,给了她生的希望。


  可也同时给了她另一重痛苦,他将她的列车重新拉回来,却也将她的一生都固定在以他为名的轨道上。


  救了她一生的是他,毁了她一生的也是他。


 


  


  赖冠霖第二天起床后,发现姜丹妮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正坐在客厅自己削苹果吃。


  “你还不走?”他疑惑地问。


  姜丹妮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好几块,说:“你是不是要去见他?让他来接我。”


  切完后又用牙签插起一块,递给赖冠霖。


  赖冠霖稀里糊涂地接过,说了一声,好。


  于是赖冠霖没过多久就出了门,前往了赖振宇的家。


  摁过门铃后,来开门的是雯雯。


  雯雯穿着粉色的睡衣,扎着两个小辫,扑进了赖冠霖怀里,喊着叔叔叔叔,我好想你。


  赖冠霖一把抱起怀里的小人,抱着她进了房间,一边走一边问:“你爸爸呢?”


  “爸爸在书房呢~叔叔,雯雯昨天生病,打针了,好痛。”


  赖冠霖捏捏她的小脸,故意逗她说:“是不是又穿的太少了?该。”


  “没有,雯雯每天都穿的很多的!我不跟叔叔玩了,叔叔大坏蛋。”


  赖冠霖趁机把她放下,“你先自己玩一会,我有事找你爸爸。”


  雯雯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一扭头就跑走去跟玩具玩了。


 


  推开书房的门,赖振宇正在看一沓又一沓的报告。


  赖冠霖一打眼望过去,先看到了书桌上摆着的相框。


  赖振宇不爱照相,也不爱在家里摆照片。家里为数不多的相片,大多数都是雯雯的成长历程记录,少数的是赖冠霖已经故去的嫂子周箬。


  譬如这一张。


  相片里的人扬起嘴角,笑得开心。仔细看的话,与姜丹妮有七分相似。


  其实早在年初跟姜丹妮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姜丹妮不笑的时候,并不像周箬,最多也只有三分,可一旦眉眼弯弯,笑起来就像极了。


  姜丹妮比周箬小12岁,遇到赖振宇那年,她16岁,赖振宇28岁。


  周箬跟赖振宇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互通心意那年,周箬16岁,赖振宇16岁。


  赖冠霖得知这其中诡异的联系后,打了一个激灵。


 


  “雯雯好像又长高了。”赖冠霖先找了一个无关的话题作为对话的开始。


  “她这个年纪本来就长得快,”赖振宇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又问,“她还在你家?”


  “嗯,她说要你去接她。”


  赖振宇睁开眼,思考了一阵慢慢说道,“先让她在你们家住着吧,雯雯病还没全好,过两天我还要给她开家长会,估计得在家里住一阵子,也照顾不到她。”


  最后一个她指的自然是姜丹妮。


  赖冠霖挑挑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把小嫂子放我家里,你放心吗?不怕我们俩擦出什么爱的火花?”


  赖振宇听了也不生气,也用开玩笑的语气接话道, “你要是想被打断腿,你就试试。”


  赖冠霖摆摆手,转身出门去找雯雯了。


  谁也没想到他一语成谶,一时的玩笑话日后竟然真的应验。


 


 


  赖冠霖打电话给家里的座机,电话接通后,听到了姜丹妮的声音。


  “我哥说最近没空照顾你,你要是不想回西边儿的房子,就在我们家住着吧。”


  赖冠霖说完后,好奇姜丹妮要如何回应。


  那边沉默了半天,要不是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赖冠霖都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我不回去。”姜丹妮回想起,昨天早上,她在那房间里,跟赖振宇吵架。她气得浑身发抖,摔碎了许多赖振宇买的珍贵的装饰品。


  她甚至昏了头,想撕毁赖振宇钱包夹层里的那张照片。


  赖振宇一开始对她的发脾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耐心的哄着她,直到她想要动照片时,才真的生了气。


  他掐着姜丹妮的手,阴沉的看着她,问她:“我是不是对你太好,让你忘了你是谁了?”


  姜丹妮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就已经后悔,知道自己不该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可惜为时已晚,听到这句话,更是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底。


  现在想想,她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敢独自回到那个房间,她怕她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懊悔,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自己。


  赖冠霖听到她的回答,心里有了数,就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没有菜了,身上有钱吗?”


  “没有。”


  “那我晚上带你出去吃吧。”赖冠霖看看了表,已经早上11点,下午他还要去公司,晚上回到家估计会晚,根本没时间做饭。


  “可我没有衣服穿…”姜丹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晚上能不能带我回家拿几件衣服?还有书,过两天我要开学了。”


  赖冠霖想起年初吃饭的时候,问过姜丹妮,她说她今年大二,读的是舞蹈学院的现代舞专业。


  “好,晚上见,小嫂子。”


  虽然这个称呼很恶劣,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喊,一遍又一遍,为了看姜丹妮嘴角眉梢可爱的娇嗔,为了自己的恶趣味。


  后来的某一天,赖冠霖回想此刻,他恍然意识到,或许他早在这时心里就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好棒好棒!

北之有雀:

- 哥,今天你可逃不掉了.
/eeggaadd
https://twitter.com/eeggaadd/status/887693598610685952?s=19

还是好喜欢这张婚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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